步便欲上前相助。
“站住!”曲沐霞一把攥住郝夙蓓的手腕,将她死死拉住,“他正处于守御心神的生死关头,你这般贸然过去,只会害得他走火入魔!”
曲沐霞见惯了天魔宗那些走火入魔的惨状。那些被天魔之种侵蚀入脑的修士,最终皆会丧失本性,沦为只知杀戮的旱魃。这等扭曲人性的异变,正是她拼死也要逃离天魔宗的根源。
郝夙蓓被她拉住,只能僵立在原地。她双腿并拢,死死咬着下唇,望向周柏洛的目光中,既有对大师兄的担忧,又夹杂着无从下手的迷茫。
石台上的周柏洛强咬紧牙关,双手结出一个繁复古奥的法印。他调集残存的《玄龟正法》灵力冲入灵台,强行将那一丝即将占据主导的黑气给压了下去。
周遭翻涌的黑雾逐渐失去戾气,缓慢收缩,最终尽数倒卷回他的七经八脉。
周柏洛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张口,吐出一口浓腥的浊气。一团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粘液,顺着那口浊气被强行逼出体外,落在暗红色的仙石上。
没有半点迟疑,周柏洛掌心翻转,一道紫金色的真火呼啸而出,瞬间将那团黑色粘液吞没。
“啊——!”
烈焰炙烤之下,那黑色粘液中竟传出一声凄厉惨嚎。那动静,竟与周柏洛本人的嗓音毫无二致,直听得石台下的两人后背生寒。
“这般骇人的动静,我真怕你被那魔物给反客为主了。”曲沐霞拍了拍丰满的胸口,心有余悸。对她这等魔道中人而言,天魔之种向来是附骨之疽,唯有身死道消方能解脱。
“只差分毫。”周柏洛抬起手背,抹去额角的冷汗,神情间透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若非我命硬,方才那一下,心智便已沉沦了。”
“既然清醒了,便把话说清楚!”曲沐霞松脱郝夙蓓的手腕,桃花眼中的关切瞬间化作冰冷质问,“你怎么会在此处暴露行踪?我的族人现下如何了?这大罗金仙的秘境,莫非是你提前布下的局?”
这魔道妖女接连逼问。她冒着被正道绞杀的风险来寻周柏洛,除了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更是为了那一整个树妖部族的安危。
“我算什么东西,哪有这等通天的能耐。”周柏洛冷笑一声,面容透着几分苦涩,“这秘境本就藏于东海之下,只不过是近期才显露真容罢了。我本以为你在西海之战中已然殒命,未曾想你竟还活着。”
“鞠景留了我的性命,要把我养在后宅当鼎炉。”曲沐霞下巴微扬,那双勾人的美眸直直盯着周柏洛,“听闻你在东海现身,他便将我一并带了过来。若非这秘境阵法将众人打散,我此刻还被他锁在飞舟之上。”
“鞠景!”周柏洛双拳猛地收紧,一听闻这个名字,他眼底的杀意便如野草般疯长。看着眼前这衣衫不整、妖娆入骨的曲沐霞,周柏洛心底蓦地窜起一股无名邪火。
“周道友莫急,他那后宅里头莺莺燕燕多得是,还未曾轮到采补我。”曲沐霞捕捉到周柏洛眼底的那抹嫉妒,丰润红唇微微翘起。她脸上的郁结之色消散大半,多出几分鲜活的媚态,显然对周柏洛为她吃醋之举颇为受用。
“没碰便好……没碰便好。”周柏洛微微放松。方才那股几欲择人而噬的嫉妒之火,在听到曲沐霞完璧之身时,瞬间化作一丝庆幸的释然。
“好什么好!”郝夙蓓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周柏洛,“大师兄,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当初在西海,你明明答应过要重返正道,可你后来都做了些什么!”
郝夙蓓敏锐地察觉到了周柏洛与曲沐霞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这种魔道妖女与正道弃徒的勾结,已然撕碎了她心中对大师兄仅存的幻想。
周柏洛转过头,望向阶下的少女。郝夙蓓那苍白面容落入眼中,周柏洛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几下。这曾是他拼尽性命也要护着的小师妹,她腰间那块破旧的玉佩,还是当年自己亲手刻的。而自己手中这面保命的玄龟息壳,亦是她冒死偷出来相赠。
周柏洛张了张嘴。要告诉她真相吗?要告诉她,那个道貌岸然的上清宫宫主郝宇,不仅抛妻弃女,更是害得自己背负满身污名的真凶吗?要告诉她,自己做梦都想堂堂正正地站回阳光下,却被逼得走投无路吗?
“你当真与那淫魔田云升称兄道弟?外界传言你们联手做下的那些丧尽天良之事,当真是你所为?”
郝夙蓓的嗓音发颤,那双杏眼死死揪住周柏洛的脸庞,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否认的痕迹。这是她给周柏洛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没有……我不是……”
周柏洛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他与田云升不过是几面之缘的酒肉交情,那些采补女修的恶行,他从未沾手半分。
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深深凝视着郝夙蓓那双期盼的眼眸,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鞠景那高高在上、视他如草芥的蔑视眼神。